逃家小兔閱讀心得

 

夜晚很安靜，窗外只有風。

媽媽把書翻開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
「從前有一隻小兔子，」她說，「他很想離開家。」

孩子靠在她身邊，沒有說話。

燈光不亮不暗，剛好照在被子邊緣。孩子把手縮在裡面，只露出一點指尖。媽媽翻頁的時候，目光停了一瞬，又很快移開。

「有一天，小兔子對媽媽說，我要跑走了。」

她的聲音平穩，像在照著字念。

「媽媽說，如果你跑走了，我就去追你。」

孩子動了一下，手從被子裡滑出來。手臂上有一道淡紅，還沒有完全退。燈光落上去，很輕，也很清楚。

媽媽的手指停在書頁邊緣，沒有再往下翻。

孩子笑了一下，問：「為什麼要追？」

她看著那一行字，指腹壓著紙面，慢慢地說：「因為……你是她的小寶貝。」

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動了書頁的一角。她伸手去按，手背不小心碰到孩子的手臂，又很快收回來，像被什麼燙了一下。

她重新把書按好，手指卻沒有放鬆。

「小兔子說，那我就變成河裡的魚。」她繼續念，「媽媽說，那我就變成釣魚的人。」

孩子翻了個身，臉埋進枕頭裡。「她一直追嗎？」

「嗯。」媽媽說，「一直追。」
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只剩下翻頁的聲音。

孩子又動了一下，手臂從枕頭旁邊露出來，那道紅痕在呼吸裡一深一淺。媽媽看了一眼，視線停得比剛才久了一點。

她把書往上抬了抬，像是為了看清字，其實什麼也沒有變。

「那小兔子會不會很累？」孩子的聲音悶悶的。

媽媽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書合上一點，又重新打開，像是忘了剛才念到哪裡。

「最後，」她說，「小兔子說，那我就回來，當你的小兔子。」

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一點。

「媽媽說，那我就給你一根紅蘿蔔。」

孩子沒有笑。

他把臉轉過來，看著她。「他為什麼要跑走？」

媽媽的手還壓在書上，指節有點白。「他……想看看外面。」

「外面比較好嗎？」

媽媽搖頭，又點頭，最後只說：「外面很大。」

孩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「那家裡呢？」

她低下頭，像是在看書上的圖，卻沒有翻頁。「家裡……也在那裡。」

孩子伸手，慢慢地，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
那一下很輕。

媽媽愣住了。她看著那隻小手，又看見那道還沒退的紅痕。她的手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收回，又停住。

過了一秒，她把手翻過來，讓孩子握住。

她沒有用力，只是讓那隻手安安穩穩地放在自己掌心裡。她的拇指輕輕覆在孩子手背上，停著，沒有再動。
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
窗外的風還在吹。

過了一會兒，媽媽又把書打開，聲音比剛才更輕。

「從前有一隻小兔子……」

她念得很慢，每個字都清楚。

念到「我就去追你」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
孩子的手在她掌心裡動了動，沒有抽開。

她沒有抬頭，只是把書慢慢合上。

那一刻很安靜。

她伸出另一隻手，把孩子拉過來，動作有點急，又在靠近時放慢。孩子的身體貼過來的時候，她先是僵了一下，然後用力抱住。

抱得很緊。

像是怕他真的會跑走。

孩子愣了一下，臉貼在她的肩上，沒有掙開。他的手還在她掌心裡，另一隻手慢慢抓住她的衣角。

他的眼睛有點濕，卻沒有哭出聲。

媽媽把下巴輕輕放在他頭上，呼吸不太穩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他抱得更近一點。

窗外的風還在吹。

房間裡沒有聲音。

過了一會兒，孩子的手指在她掌心裡

輕輕收緊。

她也沒有放開